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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伤到哪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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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稚子沉默了一会儿:“……你不是认真的吧?”

    谁家的狗, 会冬天发.情。

    可靳余生并没有跟她开玩笑。

    他企图佐以科学论证:“绝育手术,可以延长宠物的寿命。”

    沈稚子默默抱紧威风堂堂,往后挪了挪。

    他提醒:“它看起来很躁动。”

    他非常认真。

    不打算放过她的狗。

    威风堂堂毫无所觉, 还在呼噜呼噜地拱她的胳膊和手掌, 像是很疑惑,怎么不摸它了。

    沈稚子跟靳余生对视着, 眼神很悲伤。

    半晌,她颤着嗓子问他:“你,你不想住在我们家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靳余生不懂,她的思维是怎么跳跃过来的。

    思维大转盘吗?指哪打哪, 随即反应?

    “为什么?你才刚搬进来没几天, 我和沈湛都对你不坏啊!”她不敢置信, 胡乱猜测, “你是不是搞谍报工作的?商业间谍?其实你潜入我家, 只是为了获取我爸的公司机密?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 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:“天呐,难道你最开始接近我, 也只是为了获取谍报?你太无耻了, 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……”

    莫名其妙被她指责一顿,靳余生十分茫然: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可他实在不明白, 这两件事之间, 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。

    明明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顿了顿, 他还是没忍住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上钩了。

    沈稚子无辜地眨眼:“你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带宠物去做绝育, 一定得有人配合演戏的啊。”沈稚子好整以暇, 一副热心肠为他扫盲的样子,“如果我直接把威风堂堂交给医生,它出院之后就会恨我。所以,为了不让它恨我,就必须先让冷酷无情、嗜血如命、杀人如麻的你从我手中横刀夺爱,将它抢走,然后我再假装很舍不得地,在它出院后温柔地将它接走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需要加这么多形容词吗。

    虽然听起来很扯,但……靳余生眉峰微聚,试着用她的逻辑思考了一下。

    似乎勉强,也还可以接受。

    但是,“这跟我住不住在沈家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你还不明白?”沈稚子一本正经地眨眼,“如果这样做,回来之后,虽然威风堂堂不会恨我,但它会恨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能会对你很凶,龇牙咧嘴,一见到你就撵着咬。”

    靳余生舌尖抵住上颚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她一脸理所当然:“家里的狗都不欢迎你了,你以后还想怎么在我家里待下去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靳余生沉默了一下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该夸她高瞻远瞩,还是该感激她,真的很为他着想?

    “但,但你也不要心里不平衡。”沈稚子犹豫一阵,舔舔嘴角,“在我家,威风堂堂的地位比我爸都高。”

    靳余生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这个家庭还真是畸形啊。

    “所以威风堂堂的好感值是很重要的,当然了我爸妈那边也不能放松。但你如果努力一下,家庭地位这个问题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她垂着脸叨逼叨,长发从肩后落到胸前,挡住半张脸。露出来的鼻梁和脸都很白净,眼神却飘忽不定,声音里透着纸老虎的心虚。

    好像自己不停逼逼,只是为了自欺欺人地,掩盖某种不确定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靳余生心下突然一动:“沈稚子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白阿姨,在沈家住到高考结束。”

    沈稚子还是不说话,手却不自觉地握紧威风堂堂的毛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:“我不会食言。”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我不会走,你不要怕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沈稚子觉得空气都甜兮兮的,像是裹着糖。

    她抱着床头那一堆小熊,在床上打滚:[大苒苒!大苒苒!]

    盛苒秒回:[放。]

    沈稚子:[你说话怎么跟我哥一个样儿。]

    盛苒:[……]

    沈稚子:[你俩分手一个多月了,你还受他影响。唉,所以俗话说得好呀,爱过的人走过的路,都刻在骨子里。]

    点击发送,屏幕上迅速跳出:

    你还不是他(她)的好友,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,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

    沈稚子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拨通电话,气愤地指责她:“你把我删了!”

    那头懒洋洋:“呵。”

    “行吧,那我不跟你提他。”沈稚子略一思索,暂时放弃了帮沈湛扳回一局的想法,“跟你说点儿开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很羞涩:“靳余生接受我啦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盛苒根本不信,“你在做梦?”

    同住一个屋檐下,才更要避嫌。

    这道理连她都懂,靳余生那种人,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接受她。

    “我会骗你?”沈稚子睁大眼,然后叨叨叨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盛苒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,企图打醒她:“你要不要试着,把你给自己加的这些戏都删掉,然后再想想?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给自己加戏!”

    “比如,”盛苒平静地帮忙分析,“正常人会想,他不让你晚归不是因为吃别人的醋,只是单纯的友情提醒;他生气不是因为太在乎你,只是因为看不惯你;他想带威风堂堂去做绝育,也只是怕狗伤害到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沈稚子皱眉:“你思想怎么这么阴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你想太多。”盛苒倒笑了。不知道是在笑她,还是笑自己,“他又没有说过,他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像把八十米大刀,直直刺入沈稚子的胸口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机,好心情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是啊,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她。哪怕是类似的话,也从没有说过。

    她还被他骗着,先承认了“她在意他”。

    沈稚子眨着眼,看着手上的熊,心里浮现出一股不爽。

    他也太狡猾了……

    现在的状况,她根本就是零计分……

    真是不公平。

    沈稚子越想越不开心,蹭地坐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把床头一整排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,一个一个地翻转过去。

    ——它们真应该代替主人,好好地面壁思过一下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黄昏时分,空中落了点儿柔软的雪。

    明里市的冬天总是来得迟又去得早,难得下雪,薄薄一层积在忍冬枝头,像白色的糖霜。

    沈稚子站在落地窗前,天色灰尘如铅,小区里很多小孩子见空中落雪,都三五成群地飞扑了出来。吵吵嚷嚷,成群结队,看起来热闹万分。

    可她的心情丝毫没有好转。

    她思考了一下午,怎么去跟靳余生开口。

    总不能直接问,你喜不喜欢我。

    万一被拒绝了,不是很没有面子。

    他们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……那多尴尬。

    正举棋不定,手机一震,弹出一条短信:[带了寿司,蘸料被你爸搞丢了,你在家吗?去买支芥末。]

    发件人是沈妈妈。

    沈稚子乐坏了,小鸟似的,立刻飞到靳余生门前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她轻轻敲门:“靳余生。”

    屋内顿了顿,响起椅子移动的摩擦声。她默数三秒,眼前的门被拉开,光线争先恐后地倾泻下来。

    少年身形高大,穿着浅灰色的高领毛衣,微微垂着眼,好像一棵笔挺的植物。

    沈稚子摸摸鼻尖:“外面下雪啦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声音清淡。

    “妈妈叫我出去买芥末,可这种天气,我很害怕。”她低头蹭蹭地毯,语气轻而脆弱,“我这样的雪盲……万一一个人走失在茫茫的大雪里,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声情并茂,靳余生微微皱眉,有些怀疑。

    今天下了很大的雪吗?怎么他完全没有印象?

    但他无意赘言,折身拿起大衣:“走。”

    沈稚子摇着尾巴,松鼠似的跟上去。

    天空阴霾,风凉丝丝,小区里流窜着不少小孩子。

    靳余生出了门才发现,雪薄得连积都积不起来。忍冬叶片边角蓄着点儿白,而地上有些潮湿,却不见雪。

    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,“令人目眩神迷的超级大雪”。

    等来年春天下毛毛雨,他也要以“我不会游泳”为由,让她去接他。

    沈稚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她还在思考,怎么挑个话茬。

    见大路上小孩子们追逐打闹,她心下一动:“你喜欢小孩子吗?”

    “一般。”靳余生喜静,只喜欢懂事的小孩,“不喜欢话多的。”

    沈稚子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也是个话唠。

    尽管有些心塞,她顿了顿,还是锲而不舍地道:“那跟你比起来,我就很厉害啦。我不仅喜欢话少的,还喜欢长得好的。”

    靳余生身形微滞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。

    “所有漂亮的东西,我都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这话若有所指,她自以为是在告白,但靳余生的面色很微妙。

    他觉得,她只喜欢长得好的。

    而且一旦到手,就会丢掉。

    见他不搭腔,沈稚子以为他不信。目光巡视一圈,她从孩子群里钓出个漂亮的雪团子,连连笑着朝他招手:“来来来,小弟弟。”

    小男孩愣了愣,跑过来。

    别墅区安保做得很好,外面人进不来,这些孩子非富即贵。他也就四五岁的样子,穿得很精致,耳垂和鼻尖冻得泛红,面色白皙。

    “你真可爱。”离得近了,沈稚子没忍住,轻轻捏捏他的耳朵,“你几岁啦?”

    “我五岁半。”雪团子抬眼,露出一个明媚天真的笑:“你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男孩声音软糯,沈稚子心情大好,从口袋里捞出两颗费列罗:“给你两颗糖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送你个礼物。”小男孩笑嘻嘻地踮起脚,飞快地伸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,往她外衣口袋里塞了个东西。

    沈稚子微怔,下意识地想伸手进去掏,靳余生瞳孔猛地收紧,箭步上前,攥着她的手腕硬捞出来:“松手!”

    下一秒,口袋里传出“砰”地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沈稚子觉得自己腰上疼了一下,好在衣服穿得厚,也不是很痛。

    二氧化硫的味道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,靳余生脑子一热,一巴掌重重地拍到小男孩背上。

    发出响亮而沉闷的啪声。

    小男孩一个趔趄,差点儿就地跪下。

    他“哇”地一声哭起来。

    沈稚子听见哭声,才迟迟回过神。这男孩竟然往她口袋里……塞了两枚点燃的鞭炮。

    她心情微妙,靳余生的面色阴沉得异常:“伤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腰……”

    他皱着眉头,手已经落到了她外衣领口。沉声道:“脱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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